(两岸)再见有福

(两岸)再见有福 已完结 收藏

分类:社会小说

创建时间:2015年04月04日

标签:爱情 友情 亲情 生活 命运

在爱情与亲情之间,必定有第三种情感!

得分:

开始阅读
给TA打分:
正文内容

再见有福

作者 段作文

我未见过有福现在的妻子,我妻子米乐也仅见过有福一次。是该去看看他们了,可我们总没空。有福搬来龙华后,厂里越来越忙,就算周日晚上不加班,平时累积起来的杂事儿,比如米乐要买擦香港脚的药膏我要理个发什么的,说起来挺简单,却缠得人挪不开步子。近些年有福很少给我电话,那次事故后,他嗓子出了毛病,在电话里说得吃力,我听着更吃力。偶尔,他会给我发一两条短信说说秋月的近况,有时还发来三五张图片,要么是秋月的假发又换了颜色,要么是女儿的裙子又变了款式。但他从不会发她们的照片过来。这我理解,他怕我们看着难受。其实,我很想知道她们的模样。

记忆中有福有两个家,四川广安的老家,深圳龙岗的新家。当然,那时候他还没搬来龙华。在广安我也有一个老家。我们的老家就隔着一块不大的水田。他父亲是个石匠,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建起了三间石房。三十多年过去了,那墙身上的白灰早已脱落,夏天长满青苔,一入冬,要不是墙缝里的狗尾草在风里不停摇摆,了无动静。近些年过春节,从深圳返回家里,坐在自家新建的洋房门前,放眼望去,那屋子一年比一年陈旧,我却总能在除夕那天收到有福的短信:新年好!帮我去春香坟前上柱香,还有我爹我娘……春香是有福的前妻,初中没毕业就来深圳了,比有福还早两年。我是念完高中才来深圳的。那时他们已结婚,在工业区背后的山里租了一间小瓦房,置了锅灶,备有油盐米醋,有时来的乡亲太多暂时没找到活路,自家屋子堆不下,两口子常常去隔壁求情让大伙儿借宿。左邻右舍满口答应,毕竟他们也常遇到类似的情况。厂里伙食差,发了工资打边炉,各人出十块二十块,鸡鸭鱼肉花生啤酒把小瓦房门前的院坝挤得满满当当的,比在老家办喜酒还热闹。后来夫妻俩都做了管理员,把家搬进了瑞合小区,有空我们还上他家玩,打扑克吹牛屁,总能找到乐子。再后来,也就是我离开龙岗来到龙华的第二年,那厂子就出事了。

春香就是在那次事故中走的。这些年里,我基本上不跟米乐提春香的事儿。我们在龙华的厂子跟在龙岗的厂子没什么区别,都是鞋厂。米乐的工种跟春香刚来深圳时的工种一样,在底部上胶水。春香走后的第二年我才认识米乐。她见过春香的照片,后来回家坐月子,是个夏天,她才第一次见到有福。那个夏天厂里赶货,我没回去陪她坐月子,错过了跟有福见面的机会。她说有福比照片上看起来老多了,在春香坟前跪了好长时间,哭了好一会儿,临别时没忘记过来打个招呼。

那时起,我年年回家过年,却从未见着有福。我知道,他又有了女人,在深圳安了新家。据说那女人先前跟我们同厂,我却无法把她的名字跟相貌联系起来。那厂子上万人,我哪里能记住谁叫秋月?春香跟有福婚后好几年一直没生育,米乐说幸好没拖累,要是现在厂里一把火烧了,咱俩有个三长两短丢下娃娃怪可怜。我说现在的消防设施好多了,哪能想烧就烧呢?就算有个三长两短,也不比当年,好几十万搁银行里,光利息也够一家老小管吃管耍了。她说现在几十万有屁用?抵不上那时的几万!那时几万存到现在也有十几万了吧,这些年有福一直没回家,按说,手头应该松活了,咋还呆深圳呢?养猪养鸡也别来龙华呀!电视上都说了,深圳城市化了,龙华成新区了,你没看见推土机成天隆轰轰的?到时三下五除二,还不又得回到厂里?都到家门口了,有空,咱们还是去看看他们呗!

我们的厂子位于大浪街道,有福在长岭陂,虽然都属龙华,地理距离算不上远,真去一趟得倒好几次车。有福在短信里告诉我,从大浪坐中巴到龙华地铁站,乘龙华线到深圳北转蛇口线到长岭陂,下地铁后,坐十块钱摩托到山下,沿着山路步行十来分钟可见一山窝,那里有片香蕉林,他就住在香蕉林里。他还告诉我,他的一个旧工友承包了这座山头,在山窝里搭了好几间屋子,他搬来龙华有一段时间了,暂时种着香蕉,具体打算年后再说。

我和米乐商定,中秋节这天去一趟长岭陂,毕竟分开十来年了。中秋的头一天却刮起了台风。第二天天一亮,有福发来短信说,正忙着呢,香蕉林吹翻了,白天没时间陪,晚上来耍,反正地铁没那么早收车。我说行,正好中午有几个亲戚来过节,那晚上见呗。

说是亲戚其实也不是什么至亲,米乐娘家的远房表侄,十七八岁的,刚从家里出来不久,遵从家长的意见,说是来深圳进厂给我们添了麻烦,送几个月饼感谢感谢。每人一盒月饼一袋水果,东西一搁各自就散了,像完成任务一样。我知道,他们都很忙,忙着约会忙着上网,忙着逛商场忙着打麻将。米乐也忙,忙了一上午弄了一大桌,最后只能两手一摊。我开了啤酒,自个儿吃了起来。本来我是不喝酒的。人近中年,这病那病的,每回医生都叫我别喝酒。但烟偶尔还抽着。

我点燃烟,泯一口酒,突然觉得春香就坐在了我对面。春香的刘海直直的,齐眉,双眼水汪汪的,高跟鞋锃亮。那年也是过中秋,她刚升上组长,高兴,闹着让有福买了一双高跟鞋,真皮的,黑色,尖尖的,花去大半个月工资。她穿高跟鞋走路就是好看,可除了过年回家,平时从未见她穿着上班。她离开的那年春节,带我去她表妹家相亲,没成。原因是我的见面礼不是真皮的,那高跟鞋是人造革。我说大半月工资呀,咋不是真皮呢?春香说狗屁真皮,亏你还在鞋厂上班,真皮假皮都分不清楚!你摸摸,我这个好有肉感,粘滋滋的,纯牛皮,意大利进口的!她说着就伸出了脚,然后又伸出了手,要我摸……我真摸了。那是我成年后第一次摸女人的手,心慌慌的,脸烧烧的。事后我一直无法理解,她伸出左脚的同时怎么把左手也伸过来呢?那次有福没回家,说是留深圳看病,什么病她不说,只说是怪病,难治。返回深圳时,我们同路,火车上她又好几次要我摸。她说多摸几回,就能分出真皮假皮了!车上人挤人,我心怯怯的,但还是偷偷摸了。年后开工,我一碰到鞋帮子,眼前就飘过春香那水汪汪的眼睛,那油黑发光的鞋尖麦芒一样刺着我的双眼。不知道有福看出眉目没有,我实在是没法在龙岗呆下去了。到了龙华,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找到合适的工作。我努力抗拒着与肉感有关的物品,包括鞋帮子和女人的手。但后来,我还是从事了先前的工作并结了婚,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

那以后,我就再也没见过春香了。我知道,这世界上只有春香知道这一切。既然她已经走了,我没必要再告诉别人,包括有福和米乐。这大概也是多年以来我不大主动跟有福联系的原因吧。但有福总是隔三岔五发来短信说起他的境况,说得最多的,除了现在这个叫秋月的妻子,还有他们的女儿。他说那次火灾后,秋月不但头皮没了,腿也伤了。他说不知道秋月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,但春香已经走了,她有这个想法,自己只好答应。婚后,秋月没少怀孕,大都无结果。如今,唯一令他们宽心的就是三岁的女儿。可她看起来又不那么令人宽心。有福每回说到这里嗓子就更沙哑了,没法再说下去。再后来,他基本不给我电话,就发短信。

当然,去看看有福也不全因为春香。有福长我一岁,从小玩到大,祖祖辈辈门对门住着,能来深圳,能找到第一份工作,有福没把我当外人。关于高跟鞋,关于肉感,关于春香以及那场大火,毕竟过去十来年了。这十来年里,一想起春香,我自然也会想起有福。米乐见过有福一次,却不肯仔细描绘他伤后的状况。但我知道他是受过伤的,不然,他的嗓子不会那么沙哑。他现在的女人秋月也是受过伤的,不然,他会把她的照片传给我。我还知道,他们的女儿情况确实不太乐观。但我也清楚,这些年里,他们正按自己的方式活着……

是的,坐我对面的并非春香,是米乐。这个跟了我十来年的女人,没有水汪汪的眼睛,没有直直的刘海,没有一笑起来就令人云里雾里的脸嘴,也从没穿过高跟鞋,但她看上去并不衰老。这些年里,她跟着我形影相随,说不上相敬如宾,倒也不缺鱼水之欢。这些年里,我一直觉得,跟某些同龄工友相比,我们是幸运的,至少,婚后,我们租了屋子,有一个健康的儿子,有一栋三层洋楼,有一笔四位数存款,有一份稳定工作,有一门制鞋手艺,有一个从未拖欠工资的老板,有一份劳动合同,有好几份保险,还有一个从未发生过火灾的厂子……当然,更重要的是,我们有看上去似乎完整的身子。

米乐坐在我对面,知道我想着心事。一有心事我就会喝两杯啤酒,不管医生如何告诫。米乐也不阻止我喝酒。有时,她甚至会下楼帮我切半斤囟猪头。她知道我和有福最喜欢猪头肉下老白干了。我还告诉过她,春香也挺能喝的,没猪头肉也能喝上二两。每当我提起春香,她就会打听秋月。我说我跟你一样,关于秋月关于那次火灾有福并没告诉我更多细节,她便不再言语。

终于可以去见见秋月了,看上去,米乐比我更兴奋。她看了看手机,觉得时间还早,决定去楼下打理一下头发,然后去市场买身像样点的衣服。我大概喝得差不多了,一闪念又想起了高跟鞋。我说,从没见你穿过高跟鞋,要不要挑一双?

她斜了我一眼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!

米乐从市场回来,我差点都认不出她了。她以前是从不留短发的,脑门上也没刘海,也从不穿浅色裙子。她这一改变,还真年轻了不少。她对着镜子照了照,转身问我,是不是跟春香有点像?

我摇摇头。

怎么会呢?

春香爱穿高跟鞋,屁股一甩一甩的,很好看,你不晓得!

我晓得!米乐说,那年春节有福提起过她,还给我看过照片,是挺标致的!

我不再说话。我的眼睛告诉我,要是春香活到现在,身子一发福,没准就是米乐现在的模样儿。米乐这身打扮是比平常耐看多了,可这么去见有福,何意?我猜不透,也不想猜。

上了地铁,看着米乐不时用手机照着面容,我心里面还是有些想法的。下了地铁,天色尚早,我朝远处的山坡望了望,雨过天晴,坡上起了薄雾,没能望到山窝里的香蕉林。台风过后,山脚下新建的楼盘上不少广告条幅已蜷曲难辨。我得给有福去个电话,上山的路究竟在哪个楼盘后面?接电话的是他女人。第一次听到秋月的声音,很柔美,我眼前却飘过春香的身影。她说有福昨晚在香蕉林里忙了一夜,感冒了,没法接电话。

电话里,我听到了有福的咳嗽声,还有孩子的吵闹声。

上摩托前,我决定提两瓶酒。米乐说还有烟呢?他应该抽烟的。

记忆中他是不抽烟的。米乐说加多一条烟,我觉得有她的道理,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,谁又能肯定他不抽烟呢?

上了摩托车,我又突然想起该给孩子带点礼物。米乐说忘了就忘了呗,给几百块钱也行。

摩托车莫法上山,台风之后,树木东倒西歪,一些路基已损毁,步行异常艰难。米乐这才告诉我,其实她是想买一双高跟鞋的,算她聪明,这坡比想像中更难爬。

一提到高跟鞋,我眼前又飘过春香的身影。或许,这次去长岭陂,我要见的并非有福。又或者,春香似乎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,特意从老家赶来深圳同行。

我不曾去过长岭陂,不知道这山头的名字,它看上去跟老家的山并无两样,不高,薄雾轻绕,绿油油湿漉漉的,不见人家,了无炊烟。

快至山窝处,草丛里突然蹿出一只黑猫。这猫似通人性,不惧生,喵喵喵一步一回头。

行至半山腰,眼前开阔了起来。有福说得没错,香蕉林几乎全被掀翻了,远远的,能望到一排小屋子。屋子还算结实,屋顶的铁皮棚尚好。屋前似有鸡只走动,偶尔传来三两声啼鸣。

我突然记起一个叫鸡啼岗的地名来。我不知道它属深圳还是东莞,总之在哪本杂志上见过,说是那里寄居了一大批来自同一村子的乡民,人与人之间说着家乡话,非常融洽。

这里会成为第二个鸡啼岗吗?我转过身去,面对着山下一个个别致的楼盘,难以断定。

快到小屋时,我又给有福打了个电话。仍是他女人接的。秋月说先到屋里坐坐,快忙完了,快完才能下山,拉香蕉的卡车正在山的另一边等着。

屋子比我想像的宽敞、明净。屋子与蕉林之间,植有蔬菜和花草。鸡只三三两两的,有的已成年,有的半大不小。屋后有一眼水井,雨后,井水并不混浊,可见小鱼游动。井沿有蜻蜓来回飞转,彩蝶追逐着花香。黑猫看上去有些年岁了,不太爱动,蜷缩在屋檐下异常安静。我蹲下身子,正想捧起泉水喝上两口,忽闻小姑娘叫着叔叔。

姑娘的模样实在难看,但裙子非常合身,细长的辫子扎着红头绳,头顶艳艳地开着美人蕉。我知道,那是她母亲的杰作。

她母亲跟在身后,远远地笑着,看起来腿脚确实不便,比我想像的稍老,我却想不起她在龙岗年轻时的模样儿。步子并不笨拙,左手提着大弯刀,右手拎着一串泛黄的香蕉,它们已经熟透,像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。我却觉得自己并非客人,我回到了有福在深圳的第三个家里,或者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这些年里,我待在龙华大浪,一直没挪身子。我不知道有福在龙岗或者别的地方换过几个住处。那些年,我每次去到有福家,无论龙东的小瓦房,还是瑞合的小区,都特别亲切,像是到了他老家的石屋子。

天近傍晚有福才回家。他一直笑着,说这说那,声音沙沙的,像一盘发潮的旧磁带,我却听得分外清楚。他所表述的一切,都曾在我脑海里闪现过。

两个男人边喝茶边说话,两个女人并没闲着,杀鸡汤鸭,宰鱼淘米……柴火很旺,映着霞光,米香扑鼻而来,热气滚滚。小姑娘不停地掏着灶膛,全然不顾母亲的责骂……

除了喝茶,偶尔,我们也燃一支烟。米乐说得没错,有福早就抽上烟了,可近些年,因为咳嗽,又戒掉了。其实我也极少抽烟的,他说兄弟伙得有火,以前又不是没抽过!说着说着咱俩就点上了。

圆月初上山顶晚饭就弄好了。有福吩咐秋月在上席多备几双碗筷,请了我们的父母和春香先尝几口。小姑娘不懂规矩,硬要坐上席,又被秋月骂了几句。有福脸一沉,后又笑笑,喃喃道,老人不计小孩过……我鼻子一酸,别过脸去。山下,一栋栋高楼在月光中隐约可见,点点灯光透过来,我这才记起,我们并非坐在老家的院坝里过中秋节。

三杯古绵纯下肚,有福才说起他好些日子没喝酒了。我说我也一样,都因为身体。

一说到身体,有福叹了口气。

还好,不是绝症,前些时候老吐血,骇死人了,秋月说。

我以为她会继续说下去,但是没有。秋月话一停,大家突然没了话题。我望了一眼天,似乎起了云朵,山风也紧了。

要下雨了!秋月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我们把饭桌抬进屋内。

台风雨说来就来。雨点子哗哗地打着铁皮棚子,空气突然烦闷了起来。

兄弟慢用,我得洗个澡躺会儿。有福为我点上烟,去了冲凉房。

雨越下越大。我看看手机,不早了。秋月看出了我的心思,说,雨太大,住一宿,几间屋子都空着,随便住。

米乐看了我一眼。我点点头。

有福从冲凉房出来,秋月已收拾妥当,打着哈欠。喝了几杯酒,我也有了倦意。有福拉我上床,把女人们打发去了隔壁。他说,哥俩十多年没见,好好唠唠。

其实我很想跟他唠唠,比如那场火灾的细节,比如这山林的老板,比如秋月和他们的女儿。但我首先说起的,还是春香。

春香的坟该垒垒了,我说。

他点点头,摸出烟自个儿点上。说点别的吧。说说打算。

我没啥打算。我说。

我有,他说,林老板,就是十二车间的主管林朝发,当年我救了他一命,如今真发达了,心思不在这山上,问我要这山呢还是龙华的门市?我说山,山上空气好,适合我。

你救了他一命?我问。

嗯,还有秋月。算了,都过去了,不说了,早点睡。

他刚躺下,那猫就跃到了枕边。咪咪!他唤一声,猫就喵喵回一声。

他却不睡,突然说起了猫,这家伙,是秋月从厂子里带回出来的。火灾发生后,我们换了好几个厂,它一直跟着我们,七八年了,老了……

他没说完,秋月进来了。她说过来拿一样东西,怕我们明天走得急忘了。

我问啥东西?

一双鞋,高跟儿的,先拿过去让米乐试试。

我们做了一辈子鞋,她不缺这个。我说。

有福特意留下的,原本给我的,左脚装了假肢,用不着了。秋月说着出了门。

有福突然扯过被子,呜呜呜的,似乎在哭,声音很轻,没几声又停了。

天一亮有福就上山了。秋月告诉我,猫死了,他想把它安置到山顶,那里一眼能望到市内。

我本来想去山顶看看的,米乐说得赶紧回厂里上班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

秋月没送我们下山,她正忙着伺弄孩子。孩子发着高烧。听秋月讲,她老发高烧,跟长相一样,都是胎中带来的,能来到世上并活了下来,是有福的福气。

到了山脚下,我见米乐两手空空,便问起了那双鞋子。

米乐说,一双旧鞋,我没说不要。秋月是个明白人,她说不带回去也好,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,大家活得好好的,没那个必要!

我觉得米乐话中有话,得问个究竟。上了地铁,米乐经不住我再三追问,说出了事情的来由。那双鞋就是春香穿过的高跟鞋,当年我回去跟她表妹相亲的每一个细节,她回深圳都给有福讲过了,后来有福又给米乐讲了。有福几乎不给我打电话,却没少给米乐打电话。米乐还提起了火灾的细节。那些年,有福上白班,春香上夜班,男女间的事基本上没什么事,两口子处得并不理想。至于起火原因,就如刑警所断言的,谁也不能确定,那火究竟是不是春香纵的。

但有一样可以确定,米乐说,有福在救出秋月之后倒回去没能救出春香,自责了好些年。

我想了想说,要是那双鞋还在,下回去长岭陂,咱们带回大浪吧!

米乐笑了笑,没再吭声,盯着车窗外。地铁呜啦呜啦地飞驰着,像是要钻进地心里去……

相关讨论

表情

更多讨论>>

作者

1973年生于四川广安,小说作品散见于《长江文艺》、《四川文学》等。曾获首届“全国青年产业工人文学大奖.短篇小说奖”,现居深圳。

段作文的其他作品